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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棉人的“御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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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4 09:21: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御耕节是柬埔寨极具代表性的传统农耕仪式。由于柬埔寨是一个农业国,长期以来,农耕生产决定了当地人民的生计,因此每年佛历的六月下弦初四,柬埔寨都会隆重举行御耕节仪式。这标志着高棉大地进入新一年的农耕时节。

传说“御耕”的传统源自印度。早期扶南王混填从印度引进了“御耕”文化,并在柬埔寨传播开去。在柬埔寨国家博物馆里收藏着一尊阇耶跋摩七世时期的大力罗摩雕像,而大力罗摩因其神器为犁,故又有持犁罗摩的称号。可以想见,至少在公元12世纪,高棉人已经具备了“御耕”的意识,产生了“御耕”的传统。

御耕节于每年雨季来临时举行,高棉国王通过御耕节仪式向神灵祈求新年光景调顺、农产丰登、国家安泰、人民福康。与此同时,高棉国王还会借助仪式鼓励子民们开启新一年的劳作。事实上,高棉王国曾经对农民的耕作时间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即在国王主持御耕节仪式之前,高棉农民不可以进行任何农业生产活动,即便这样有可能会误了农时。


一、御耕准备:祭祀前的祭祀

按照佛教传统,在御耕节仪式的前三天,相关的祭祀仪式就已经开始进行。佛历六月下弦初一的傍晚,筹备御耕节仪式的王族祭司开始祭典土地神。祭司通过祭祀向土地神提出请求,赐予“圣田”以便举行“御耕”仪式。在2013年以前,圣田通常被选定在金边王宫北面、国家博物馆东面的“王家御田”。近年来,仪式开始在各省份轮流举行,如磅湛省、干拉省、马德望省、暹粒省和波罗勉省等都曾举办过御耕节仪式。2018年的圣田被选定在柴桢省。

初二和初三的傍晚,王族祭司在圣田里举行祭火仪式。在此之前,工匠们会提前在圣田周围搭起五个颜色鲜丽、光彩夺目的圆形亭子,每个亭子内各供奉一尊佛像,每尊佛像前还会堆成一个三层的小土山。在土山顶端的中央,工匠们还会挖取一个长、宽、深各22厘米的四方形小坑,坑的四壁用鲜牛粪涂抹,坑内则摆放9根长约15厘米的干柴。祭火仪式中,僧侣们一边诵经祷告,欢乐的任群则围绕着土山,用吉祥树叶蘸着蜂蜜和油,往火坑里洒,同时把牛奶或牛油慢慢往里倒,乞求神灵的庇佑。

二、御耕王与麦霍:司职“御耕”的角色

佛历六月初四是举行御耕节仪式的日子。当天,国王任命一名政府高级官员为“御耕王”,任命其夫人则为“麦霍”。御耕王司职代替国王象征性地驾驭圣牛,扶持御犁和御耕圣田,而麦霍则需要紧随御犁之后,象征性地负责播撒稻种。



值得一提的是,安东王(1841-1860年)以前,高棉国王也曾经亲自“御耕”,象征性地扶犁耕种。从安东王继位起,高棉国王就不再亲自“御耕”了,改为指派一名大臣代为扶犁。然而,1963年开始,国家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又恢复了亲自扶犁的传统,每年的“麦霍”则交给了他的女儿担任。1970年,当西哈努克政权被朗诺推翻以后,御耕节仪式曾一度中止,直到1994年才又重新恢复。近年来,“御耕王”主要由王族人员、国家主要领导人及御耕节仪式所在省份的省长担任,拉那列亲王、尤瓦那亲王、谢辛亲王等都曾担任过“御耕王”的角色,他们的夫人都曾担任“麦霍”。

每每国王任命完御耕王与麦霍之后,参加仪式的人群就会簇拥着两位“御耕”的角色到大圣田西北角的圆亭子里祭拜湿婆神像。随后,“巴古”吹响三遍海螺,御耕节仪式正式开始。御耕节仪式通常会准备三张犁和三对圣牛。位于正中间的是双柄御犁和拉动的圣牛。这两头牛一般为健壮的黑色公牛,有对称上翘、末端略弯的牛角。双柄御犁则由“御耕王”负责把持。拉动前后各一的单柄御犁的两头圣牛一般为红色,牛角上扬。单柄御犁一般由政府官员把持。如今的圣牛是由相关部门于节前在全国范围内挑选,而在古时,圣牛则都是直接选自王室耕牛。在第三张犁的后面,麦霍左右撒播最优良的稻种,口中念词,祈祷丰收。每耕作一圈,“巴古”便会吹响一次海螺。



三、王国的冀望:抉择来自圣牛

圣牛“耕种”三圈后,仪式宣告结束。御耕王与麦霍带领犁田的队伍前往位于东方的亭子祭拜毗湿奴神。在那里,王族祭司将圣水洒在他们二人的头顶,以示赐福。随后,二人回到国王与其他观礼官员身边,一同静候御耕节最重要的仪式——圣牛进食。

负责圣牛进食的官员首先把圣牛从双柄御犁上解下来,牵引到圣田中央。这里早已摆放好用银器盛放的七种贡品。官员不再限制圣牛的行动,让它们自由进食。三位王族祭司会在一旁仔细观察圣牛进食的过程,最终根据圣牛进食食物的量来卜测新一年的光景。

如果圣牛进食稻谷、大豆、玉米、芝麻和适量的水,就预示着来年农耕风调雨顺,农民将有个好收成。如果有哪种粮食被吃得格外多,就预示着相应的农作物会获得大丰收。但若圣牛进食青草,则预示着谷米欠收,甚至发生饥荒。圣牛饮水过量代表将有疾病发生,农作物遭遇虫灾。如若圣牛饮酒,则预警国家将频繁发生抢劫、盗窃等犯罪活动,引发社会骚乱。



2018年5月3日,柬埔寨国王诺伦敦·西哈莫尼在柴桢省主持了御耕节仪式。参议院主席赛冲亲王、国会主席韩桑林亲王和王国政府首相洪森亲王,以及其他王室成员、参议院、国会和政府要员等共同出席了仪式。柴桢省省长满伟坡被国王任命为“御耕王”,夫人春娜丽则被任命为“麦霍”。今年的圣牛进食了稻谷、大豆、玉米三种农作物。王族祭司根据圣牛的进食量预言今年会风调雨顺,其中,95%的稻米、95%的玉米和80%的大豆将获得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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